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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歌头·赠王公
一九九九年四月于Brooklyn

忍泣送君去,
冷眼照人低。
忽觉暖意扑面,
相聚早相期。
才女双双欲走,
怎奈行廊偶遇,
狼狈落荒梯。
书卷绕窗过,
高下恐难拾。

未曾管,
功尽费,
患成疾。
『天王』『宝塔』,
屋里墙外两团迷。
夜降桌台灯暗,
引起人来门响,
悄语胜琼辞。
桃李满天下,
蜡炬泪湿衣。



赏析:

高中短短的三年,我们一共换了四个班主任老师,前三个老师都只带了我们半年,最后一个老师带了我们中学生活最后的一年半。每个老师和我们相处得都不错,但每每总是要挥泪告别。最后一个老师和我们朝夕相处的时间最长,一起经过的酸甜苦辣也最多,这首词也是写给他的ˉ王老师〔同学们私下呢称「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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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泣送君去,
冷眼照人低。
忽觉暖意扑面,
相聚早相期。

每半年就换一个班主任老师,这已经是第四个了,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张冷冰冰的面孔,说话的时候总是声色俱厉,象一个大独裁者,以致于刚开始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不买他的帐。但俗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相处得久了,同学们渐渐发现王老师面上虽凶,但心却很善,人也很爽直,于是大家慢慢地处变了对他的看法,和他在一起时也显得亲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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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女双双欲走,
怎奈行廊偶遇,
狼狈落荒梯。

这个故事是听当事人讲叙的,我并没有亲眼看见,但由于当事人的口才很好,所以她讲起来会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我写出来可能就没有那么生动了。

我在高中时有两个好友:小猫和小珠。她们俩能说会道,在王老师面前也是小红人儿。王老师经常在放学后叫她们去帮着批改作业,以致于她们不能早些回家。后来她们也机灵了,一放学,趁着王老师还没有来教室找她们,就往学校外面冲。办公室在楼的一侧,她们就从楼另一侧的楼梯溜走。

有一天,当小猫和小珠正要从另一侧楼梯溜走时,正巧王老师从这边上来, “吓”得她们掉头就往另一侧楼梯跑,由于怕被王老师看见,她们走得飞快,下楼梯时,小猫走在前,小珠走在后。刚下了没几个台阶,小猫就听见身后一声惨叫,回头一看,身后的小珠已经不见了。再一看,小珠已经坐在十几级台阶下面了。原来就在那么在刹那,小珠脚下一滑,坐着就滑下了十几级台阶。尽管摔得都快散了,却也顾不得疼了,爬起来接着就往外跑。

终于那天没有被王老师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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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卷绕窗过,
高下恐难拾。

上高三了,有的人很紧张,有的人无所谓。有一天上早自习,班里十分安静,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在学习。我坐在靠窗户的一排,教室那边一个同学要还我一本课本,我就叫他扔过来,他随手一扔,正好砸在坐在我前面的小珠桌上,小珠正在做题,被叫了一大跳,思路也被打断了,于是半生气半开玩笑的对我说:

“真讨厌,信不信我把你书从窗户扔出去?”

我带着挑畔的口气说:“你扔啊!”我不信她真会把我的书扔出去。

“我扔了啊?”

“你扔啊!”

“我真的扔了啊?”

“你扔吧!”

就在我们一对一答之间,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全转到了这边,一些爱起哄的男生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扔!扔出去!”

于是小珠手一甩,就把我的书扔了出去。

我坐着没有动,有几个同学站起身向窗外看了一眼,马上一缩头,小声说: “老王正走过来。”

就这么一句,班里“刷”地一下又恢复了安静。

我赶紧起身下楼去拣书,在楼梯上,我碰见了王老师。

“干什么去?”王老师问我。

“刚才我的书掉下去了,我下去拣。”我答道。

“刚才掉下去的是你的书啊?”

“是啊!”从他的口气,我知道他看见书从窗户飞出去了。

“你的书掉在楼门口上方挡雨的台子上了,不在楼下。”他又说。

“那怎么办?”我试探着问。

“你先回班去,我去看看。”王老师对我说。

我们的教室在三层,一楼和二楼之间伸出一块平台,我的书正好掉在那个平台上了。

当我走回教室,很多人问我,

“拣到书了没有?”

“碰到老王没有?”

我回答到:“书掉到那块平台上了,楼下拣不到,老王让我先回来。”

“我忘了外边还有一个平台了,否则我也不会把你的书扔出去了。”小珠也很后悔地说。

于是教室里又安静了。没过五分钟,王老师拿着我的书回来了,说道:“我今天可真是露脸了,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从二楼教室的窗户爬出去给你拣书,一个班的学生都奇怪地看着我。”

我赶忙站起来接过书连声道谢。

王老师接着又问:“谁把你的书扔出去的?”

我也不能出卖朋友,于是编了个谎:“不知道是谁还我书,扔过来时高了一点,就从窗户飞出去了。”

王老师将信将疑地环视了一下全班,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从那以后,我对这个班主任老师真的是无话可说了,虽然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但我会永远记得,会永远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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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管,
功尽费,
患成疾。

高三的时候,有一天王老师突然觉得不舒服,后来到医院去检查,结果是心脏有些小问题。同学们得知之后都很担心,其他老师也说是让我们班给气出来的。

还好王老师的心脏问题不大,依然能回来做我们的班主任,只是身上要带着一些备用药。

王老师自己也很坦承地对我们说过,他以前也曾当过很多次班主任,但只不过是尽一下班主任的职责,从来不需要太操心,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但自从带了我们班之后,王老师总是为了我们操心。一个原因是班上的很多同学让老师放心不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老师觉得和我们很有缘,所以每个同学的大事小事他总是会放在心上,甚至睡觉时还在想着如何解决班上的一些问题,以致于有时会先眠。

这样的老师怎么能不让人敬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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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宝塔』,
屋里墙外两团迷。

中学毕业以后,我们每年都要去看王老师两次,而每次去都要一块说起这个故事,一块沉浸在欢乐的回忆中。

到了高三最后阶段了,应该是最紧张的时候了,但我们班的同学好象都是那种临阵也不磨枪的人。

放学了没事,一些同学就在教室里打打牌,抽抽烟。当然这些都是不能许的,所以我们就把前后门紧锁,并讲好了暗号,有人来,敲完门,对上了暗号才可以进。

有一天放学后,王老师没事想来班里看看,看见门锁着,就敲了敲门,突然听见门里一个同学大声喊了一句:

“天王盖地虎!”

王老师听了之后觉得很奇怪,愣了一下,马上对了一句:

“宝塔镇河妖!”

对于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这种京剧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的台词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没想到王老师话音刚落,门就开了,开门的同学连看都没看门外是谁,就往回走,屋里坐首打牌抽烟的同学马上都惊得站起来,什么话都不敢说,这时开门的同学才发觉有些不对头,回头一看,也傻了。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用这种词做暗号了,我们换了暗号。

“小白猴”

“隐性”

这是生物课上学的知识,隐性基因遗传导致小白猴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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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降桌台灯暗,
引起人来门响,
悄语胜琼辞。

高三天天就是考试做题,真的很累,上完了一天的课天已经黑了,同学们几乎都走了,老师也早就回家了,一层楼就剩下我们班上的几个人了,正好是六个人凑一桌可以敲三尖儿(扑克牌的一种,可能各地叫法不一,我只知道是这个音,。不知道字是不是这几个),反正老师不正,大家可以尽兴的玩。

没想到正打到输赢的关键时刻,门锁响了,我们六个人还没来得及后应,王老师已经站在门口了,人脏并获,已经没有分辩的余地了,只好都默不作声,但大家都疑惑王老师怎么会这时候来班里。

还是王老师的一席话解除了大家的疑惑,原来王老师家就住在学样墙外,从他家的窗户就可以看到教室的窗户,他看到很晚了教室的灯还亮着,以为还有同学在挑灯夜读,或是我们走时忘记了关灯,所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我们又一次地让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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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满天下,
蜡炬泪湿衣。

王老师自从带我们高中毕业已后,就再也没再当班主任。可能真是我们班给王老师带来了好运,没多久他就当上了教导主任,紧接着就从副校长到了校长,没有两三年的时间,他已经是大权在握了。

但我们依旧保持着那份不舍的情份,我们经常招集原来的同学一起去探望他,和他一起回忆那段快乐时光。

前一阵还收到老同学的伊妹儿,说他们又去看望王老师了,真羡慕他们啊!

而远在异国他乡的我却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一句:

“珍重,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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