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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美国不是梦 (才呼吸了几口异国他乡的空气,就让我呕吐不止)
头一次进到外国的大使馆里,心情有些紧张。不过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戒备森严,工作人员都是穿便服的中国人,态度也很平易近人(我原以为这帮人会自我感觉很牛叉儿呢,如果不懂什么叫“牛叉儿”,问问北京的大、中、小学生,我想他们都应该知道)。
让我没想到的是里面等签证的人也是人山人海,小小的一间屋子里挤满了上百个人,几乎连蹲下去的地方都没有,而且人声噪杂,要不是看到玻璃窗后表情严肃的签证官,真以为是在自由市场呢。
里面的人们脸上的表情都及其丰富,但只要一到了签证官面前时,都显得严肃而紧张。得到签证的人喜气洋洋,还没有走出使馆就开始畅谈未来。没有得到签证的人垂头丧气,只怪没能碰到一个好的签证官。
屋里的人越来越少了,等到我们签证的时候,屋里几乎没有人了,只剩下窗口前零星的几个人,但气氛还是同样的紧张。
签证官有四、五个人,有男的也有女的,有亚裔的美国人,也有真正的老美。签证官都是随机的,谁也不知道会碰到哪一个,但大多数人都相信有的签证官好签,有的签证官不好签。我想签与不签都是天注定,没有人能够把握。
我们碰到的签证官是一个胖胖的老美,只会说一点中文,所以一上来就问我们有没有会说英文的。我们几个人中只有我会说一些英文,毕竟上了十几年的学了,“HELLO”“THANK YOU”还能说上几句。于是我凑到窗前,用英文和他对答。他问了每个人一、两个问题,我在旁边就象一个随行翻译一样,当时觉得挺自豪的。我们真的很幸运,老美竟然被我们中一个人的回答给逗乐了,紧张的气氛略微缓和了一下。
然后签证官收起了笑容,低头沉思了三、五秒,在这时每个人都知道,他在做最后的决定,所有的人都沉默了。终于,随着他抬起头来的一声“OK”,我们知道,我们成功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欢呼,但表面上看起来好象无所谓的样子,就跟我们好象对得到美国签证都习以为常了一样(装模作样谁都会)。
等离开了签证窗口,我才发觉我有些擅抖,嘴里又粘又干的,就和脱水了一样,看来紧张是有惯性的,到这时我才体会到了刚才的紧张。
我成功了,心中显得异常的兴奋和激动。也许真的为能去美国而激动,也许只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别人办不成的事,我却办成了。(文中也许出现了太多的“也许”了,没有办法,很多事情的动机和原因自己也无法知道确切是哪一个。)
日本的学校方面还没有消息,没想到去美国的事情却意外的成功了。也不管那么多了,既得之,则安之。
为了节省一些开消,我们乘坐了韩国航空公司的飞机,飞机中途在汉城停一站,换一班飞机,然后直飞美国。没想到从北京到汉城只要一个半小时,觉得刚上飞机,才吃了点东西,就又降落了。
在汉城转飞机要等四个小时,也不能出去转转,只有在候机厅里坐着,还好可以看看电视里的韩国动画片,不知不觉地四个小时就过去了。
天逐渐暗了下来,飘起了朦朦细雨,但并不影响飞机起飞。直到这时,我们才真正踏上了去美国的征途。
这段旅途是漫长的,需要整整十二个小时,一上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东西(好象所有的航空公司都是这个样子,不管几点,先上吃的,先堵住乘客的嘴)。韩国人的饭菜味道还不错,但吃一点也就饱了。再看看坐在前几排的一个老美,吃完了一份又去要一份,起身好几回去要饭,算算他一共吃了四份饭,真是了不起。
相对于地球来说,飞机飞行的方向和太阳运动的方向是相反的,所以尽管在飞机上只有十二个小时的旅程,但飞机会从傍晚飞到天明,又从天明飞到傍晚,好象飞过了二十四个小时,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吃完饭,空姐就让乘客拉下窗帘,准备睡觉(是韩国时间睡觉的时候了)。当然不愿意睡觉的人可以看电影,飞机上放映两部最新的美国大片,铁面人(The Man In The Iron Mask)和Hard Rain。本来是想好好看看电影,但戴上耳机后才发现电影已经翻译成韩文了,连英文字幕都没有,烦!电影里真是鸟语花不香,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懂,干脆连耳机也不戴了,光看画面就行了。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电影完了。虽然很困,但又睡不实,窄窄的座位之间连腿都伸不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怎么待着都不舒服。
渐渐地乘客都醒来了,空姐叫大家拉开窗帘,外面已是阳光普照,飞机在云层上面平稳的飞行,再有几个小时就到了,那时已经没有什么兴奋与激动了,只想早点走出这该死的飞机。
在又一顿大吃之后,我们开始填写入境卡,卡上用英文问了很多问题,当然都难不倒我,我逐一填写,但还是遇到了一个地方不知该如何填写,于是我叫来了一个空姐。
“Could you tell me what I should write in this blank?”(大家也不用纠正我的错误,当时我也就会说这么多)
“Yeah”,她看了一眼入境卡,然后对我说,“搜奥,It should be 搜奥。”
“搜奥?”我想了一下,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于是又道:“Sorry,I didn't understand。”
空姐想了想,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说:“Peking-搜奥-New York,It is 搜奥。”
北京、纽约我都明白了,就是不知道她说的“搜奥”是什么。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只是摇了摇头。
空姐好象认为不能再进一步解释了,于是接过我的笔和纸,在上面写了起。
“S-E-O-U-L”
看到这个,我恍然大明白了,急忙说:“Oh,I see。 Thank you very much。”
空姐含笑离开了。
我却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想,真弱!闹了半天就是这个。SEOUL就是“汉城”的意思,那个空应该填上汉城才对。
飞机就要降落了,空姐儿们又出来帮助所有的乘客检查入境卡,看填写得是否正确,如果入境卡填得不对的话,在美国入境的时候可能会遇到麻烦。韩国航空公司的服务还是不错的,比较令人满意。
纽约的JFK机场十分繁忙,我们的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二十多分钟,转得我头也晕,耳朵也涨,这才轮到我们降落。
出关,取行李都很顺利。面对老美自然一切由我应付,检查护照,签证,行李、以及其它材料,也着实让我忙了一阵。
一个检查人员看我瞻前顾后的,笑着问我:“Are you a interperter?”
我也笑着回答:“May be。”
“Have a nice day!”我都已经走出口了,那个老美还又补充了一句。
我连忙也回了一句:“Thank you。”
第一次在美国和老美用英文对话,自我感觉良好(从小到大,我一向都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的英文还是蛮不错的嘛!
拖着行李向外走,眼睛四处张望,突然,我看见我姨和姨夫正在向我挥手呢......
从六月十日知道有这个机会来美国,到七月十日,我已经真正站在美国的土地上了。短短的三十天时间,我就实现了很多人做梦都不能实现的愿望,不知我是不是个幸运儿,此时此刻,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憧憬未来?想着电视里美国人所拥有的汽车、洋房和美女?回忆过去?想着远在家乡的亲人和朋友?
不,都不是!
我突然想起了《北京人在纽约》,想起了郭燕、王起明也是满怀着希望从北京来到纽约,也是郭燕的姨和姨夫到机场去接的他们,一切是这么惊人的相似,只是我的身边没有“郭燕”,自然也就少了一份牵挂。
来之前我就开玩笑似地问过我姨:“你会不会象郭燕的姨一样,把我带到一个黑黑的地下室,再扔给我五百美元,就不管我了。”
我姨也开玩笑似的回答:“你以为在纽约真能租到那么好的地下室呢?没准你还不如王起明和郭燕呢!”
只是开这么一个玩笑,我知道,我姨和姨夫决不会这样对我的。
在拍照留念后,我们离开机场,开车前往我姨家。我姨家住在新泽西州(和纽约相临),开车大约一个多小时。
尽管刚到美国,但在车上已经顾不得看沿途的风景了,只是眉飞色舞地讲着这一个多月的经历。兴奋地讲了一会,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很是疲劳了,现在又坐在车上一颠簸,马上觉得有点晕(本身我就有些晕车)。急忙把车停在路旁,我跳下车去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缓了一会,我重又回到车上继续上路。这回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了,没过五分钟,我终于坚持不住了,把在飞机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我姨和姨夫看我好象很严重的样子,又把车开进一个加油站休息。下了车后,我依然呕吐不止,直到再也没有可吐的了,才算好一点。一到美国就碰上这种事,不知是不是个好兆头。
好容易坚持到了我姨家,我已是精疲力尽。喝了点粥,吃了点榨菜,聊了一会,已是深夜了。尽管聊兴仍浓,但大家确实都很累了,也不急在一时,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一觉醒来,还不到七点,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就和睡了一个午觉似的。
昨天很晚才到这,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天明了,可以出去好好看一看。我姨家是一个住宅小区里,房前的路上几乎没有人,只看见一幢一幢挨着的二层洋房,每幢房子周围都有一片草地,每家房前都停着车(洋房和汽车都见到了,就是还没看见美女)。
在路上转了转,就是这么多东西,能喘气的活物却见不到几个,一种荒凉的感觉。偶尔可以看见一、两辆车穿行,行人少得可怜,只能看到几个出来溜狗或是推着小孩出来晒太阳的人。人虽少,但很热情,尽管没人认识我,但他们走过我身边时,都会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当然我也和他们“哈喽哈喽”。
转到房子后面的草地上,草绿油油的,都被修剪得一边儿高(每家都用割草机割属于自己的一块草地),草地边上还种有一排树。就在这一片小小的草地上,却能看见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时而有野兔在草地上穿行,松鼠抱着松果四处张望,一种类似树熊的动物在树上爬上爬下,活象一个小的野生动物园,在北京是绝对看不到这种画面的。
我姨住的地方就属于美国的乡村了,这里的商店和住宅区都离得比较远,要是没有汽车哪也去不了。
吃了点东西后,和我姨一块去逛店。刚从昨天的晕车中恢复过来,所以坐在车上还有些余悸。美国的马路普普通通,但看上去总觉得少点什么似的。看了半天才发觉公路没有自行车道,汽车道边上就是马路牙子,看不到骑车的人,也很少看到行人,只有川流不息的车辆。
自行车对于美国人来说并不是一种交通工具,而只是一种健身的器械,所以不常见到骑车的,即使在这种地方见到了骑车的,也是在锻炼身体而已。
路并不是很宽,但秩序很好,听不见“嘀”声(按喇叭的声音)。我姨说在这种农村(其实应该说是郊区,但我喜欢称这儿为农村)的地方,人们都觉得“嘀”别人一下是很不礼貌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后面的车是不会“嘀”前面的车的(当然在这种地方也能碰到不礼貌的人)。对于一个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的人来说,马路上听不到喇叭声真的很不习惯。
这里百货商店很多,而且也很大。但由于州法律有规定,不许盖高层建筑,所以一般的建筑都只有两层。走进一家商店转转,觉得很萧条,若大的一家店里(和北京的双安、当代差不多大,但只有两层),顾客却不超过二十个人,我姨说现在不是购物的时间,有些时候购物的人也会很多的(后来我也见识了,确实很多,但再多也及不上北京的西单和王府井)。
对美国的第一印象比较令人失望,一天不知抱怨了多少回:“这种荒凉的鬼地方!”想想也是,从一个人口众多,商业繁华的大都市,一下到了这种清静的乡村,一下子是不能够适应的。
我姨对我的抱怨只是说:“别人想躲清静还来不及呢,你到了这种地方还不知福,明天你去纽约玩就可以看到美国的繁华了。”
晚上早早地就困了,我一向很能熬夜,所以来之前我一直认为倒时差对我来说应该不成问题,没想到要倒过来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反正明天也要出去,早睡早起吧。
美国的商业中心,世界十大城市之一的纽约究竟是什么样子呢?美国乡村已经令我失望了,不知道美国的城市会不会令我再一次的失望?
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分晓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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