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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一份工作 (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不管工作怎样,反正是找到了)
外卖店一天的工作真的是很累,体力上和精神上都觉得很疲备。所以一晚上都睡得很香,半夜一次都没有醒过。
早上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看窗外透进来的点点光线,还是觉得我的小屋比较温馨。但是随之而来却是一丝失落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份工作,而且老板也愿意让我做下去,我却因为受不了这份工作给我带来的压力而选择了离开,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吃了早饭,给我姨打了一个电话。这是我在美国唯一的一个亲人,所以有事情我只有和她说。我说那份餐馆的工作不太适合我,所以不想做了,其他的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姨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慰我说,不行就算了,再找别的工作吧。
找别的工作,谈何容易啊?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语言又不通,想找一份工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难道还要我再挤到中国城那个又小又破的职业介绍所里,象要饭似的去和别人争一份并不适合自己的工作吗?
如果真的能要到,我也许还会去争取,但是就怕饭没有要到,还碰了一鼻子灰。人的精神所能承受的压力总是有一个极限的,一旦超过了这个压力极限,人的精神是会崩溃。而信心也是精神的一部分,如果一旦失去了信心,再想重找回来是很困难的。我的精神虽然还没有崩溃,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有些害怕,如果真的有一天,我的信心被摧毁了,我该怎么办?
中国城是中国人聚集的地方,到了中国城,本来应该是象到了自己的地方一样。不过我却没有这种感觉,我每次去中国城,都会觉得很陌生,但又不是象在异国他乡的那种陌生,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
纽约有三个地方可以算是中国城,也可以叫做唐人街了,都是一个意思。说是中国城,其实叫唐人街也许更贴切一些,因为那些地方其实只不过就是中国人聚集的一条街或是几条街而已。
纽约BROOKLYN的第八大道有一个唐人街,QUEENS的法拉盛有一个唐人街,曼哈顿的CANAL STREET周围也是一个唐人街。曼哈顿的广东人多一些,所以大部分人都说广东话,法拉盛的台湾人多一些,所以说国语的人比较多,当然他们的国语和正规的普通话还是差别很大的。三个唐人街我都去过,而且去过不止一次,不过这三个唐人街没有给我留下过什么特别好的印象。
纽约是一座很早就发展起来的城市,所以纽约的大部分建筑物都是二、三十年代或是更早建的。其中一部分已经破烂不堪,大部分虽然还没有到破烂的地步,但是也十分沉旧了。尽管这样,但是由于纽约是美国的商业中心,人流量大,房价地价还是只高不低。
早期移民到美国的一部分中国人就在这么一个地方扎根生活了,慢慢地也行成了小有规模的唐人街。
唐人街里中国人很密集,大家都是说中文,有的地方说广东话的人多一点,有的地方说国语的人多一点。有些中国人在美国待了几十年,但是由于都生活在唐人街里,所以几乎一句英文都不会说。
纽约是商业的黄金地区,所以唐人街邻街的建筑都被用于商业。不是各式的商店,就是各种餐饮服务业。
我不太喜欢纽约的唐人街,一是建筑物都很沉旧,沉旧却又不给人古迹那样的感觉,而是那种又脏又破的沉旧;二是餐馆店铺里东西的摆设太过于杂乱拥挤,感觉还不如逛北京的小商品市场;三是街上比较脏,街边全是店铺,人流量又大,还没有人清扫。
每次去唐人街买东西,一点都没有逛街的那种亨受。每次都好象只是去完成一项不愿意做而又必须去做的工作。因为在老美的店里,有些中国人的食品是买不到的,所以只有到唐人街去买。一到了唐人街就和行军打仗一样,做一切事情都是忙忙碌碌,恨不得早点做完要做的事,买买菜,理个发,吃点小吃,然后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而唐人街餐馆店铺里的人,不管是老极还是打工仔,好象也是在完成一项不愿意做的工作似的,而完成这项工作唯一动力就是能赚到线。
是啊,那么多人千辛万苦地来到美国,甚至不惜偷渡,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美金吗?我无权评论别人的做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只要你过得高兴,而又不去防碍别人,你愿意怎么过都可以。同时我也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生活,我只要过得开心,又没有妨碍到别人,我怎么过也是我自己的事。
在唐人街好象完全没有顾客象上帝的感觉,不要说象上帝了,就连有人愿意为你服务的感觉都不太明显。也许他们认为你来购物消费是应该的,因为是他们给你提供了老美店里买不到的中国食品;也许他们认为即使你不来,也不愁没有生意做,因为愿意来的人多着呢。也许是来的人太多了,他们每天都忙忙碌碌,早已没有时间象上帝那样来招呼你了。
纽约确实是一个商业的黄金地段,只要有一家店开着,生意总是很好,不愁没有生意上门。我每过一段时间也会乘地铁到曼哈顿的唐人街去一趟,也就是为了买点中国的食品。
曼喏顿的唐人街广东人比较多一点,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是只会说广东话。我听不懂也不会说广东话,说普通话别人又听不懂,所以我去买东西从来都一句话也不说,买什么就拿什么,找不到的就不买。交钱的时候看到屏幕上显示多少钱就付多少钱。我从来也不一个人在唐人街吃饭,一是一个人吃饭实在是没有意思,二是也不知道那些广东菜都是一些什么东西,点也不会点,干脆不吃,也算省钱。最多我只会花六,七美元在饼屋里买个蛋饼带回我的小屋里吃,那就算我在改善生活了。
除了纽约地区的三个唐人街以外,我还去过华盛顿和旧金山的唐人街。虽然都是破破烂烂,但是比较之下,我相对较喜欢旧金山的唐人街。我觉得在那里逛街的时候,还能觉出有点逛街的感觉,还能感觉出一丝中国传统文化的气息,整体的气氛要比其他我去过的唐人街要好。
我再也不愿意去唐人街的职业介绍所找工作了,于是我就只有在报纸和网络上找。学校的英文课也已经结束了,我又成了一个人的世界,我觉得很孤单,有时候几天都说不了几句话,最多也就是在买东西交完钱的时候对别人说一句谢谢。
我屋里能发出声响的,只有一台电视,一个破音响,一把吉它,再有可能就是要踢踢床腿捶捶墙才能有点声音了。不过如果我真的到了为了有声音而去踢床腿捶墙的话,可能我就已经不正常了。虽然屋里还是有一些东西能发出声响,但是却没有一件东西一个人可以来倾听我说话,有时候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我又不知道对什么东西说,我不会自言自语(只有看球赛的时候才会),所以我只有把他们写出来。很多我想说的话我写在了我的这篇文章里,也有很多话,我写在了我自己作的一些诗词里。每当我完成了一首新的诗词,或是我故事的新的一章,我都会迫不及待地把他们放到我的网页上。尽管我不知道谁会去看,但是我知道总会有人看到的,那些看我文章和诗词的人,就象在亲耳听我诉说一样。我不管别人是否能理解我,我只是想说说话。
报纸上招人的广告几乎每周只更新一次,所以每周的周末买一份报纸就可以了,其他天的报纸也都是周末报纸上的重复。每个周末我买了报纸,都会兴奋的把就业的那一版翻个遍,觉得合适的就打电话去问。可是当整版的就业广告都找不到一个机会的话,我又得苦苦地再等一周。
尽管我还在学校的机房发一发自己的简历,但是我对我是否能找到一份电脑的工作已经逐渐地失去了信心,我更多的是在报纸上找一些餐馆、洗车房或是洗衣店的工作。
人们都说找第一份工作比较难,再找就会相对容易一些。也许我在外卖店打工应该算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吧,尽管我只做了一天,但毕竟是我在美国的第一份工作。有了这第一份工作的经历,好象真的对于我后面找工作有些帮助,当然我不是说的工作经历方面的帮助,我是指运气方面的帮助。
从我在美国拿到工作身份,到我找到第一份在外卖店的工作,用了二个多月的时间。其间发的一些简历也让一些人打过电话找我在电话里面试(其时根本不能算面试,只是打电话来问问我的情况),但是全是中介公司打过来的,而且没有一家是要我本人亲自去面试的,全都只是在电话里问问情况。
在我辞掉了外卖店的工作一周多以后,我居然接到一个电话让我到曼哈顿去面试,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一个中介公司,但是能本人去面试,也让我有些激动了,不过更多的是紧张。
那是一个周五,一个人打电话给我,是个男的,听说话声音还挺年轻的。他说在网上看到了我的简历,想让我去他公司,和我当面谈谈。时间是周一的下午。
于是我整个周末都在屋里为我周一的面试做准备,我翻来覆去地看我那几张纸的简历,就象是在学校考试前做突击复习一样。东西不多,但是要想完完整整的把所有的内容很通顺的用英文说一遍下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周末的两天,我几乎都抱着那几张纸没放,除了简历以外,我还做了一些笔记,把可能会问的问题和答案都先写出来,过一过脑子。到了最后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木了,明明知道就这些东西,再没有什么可看的了,但是好象还是心里没底,因为我不可能知道别人会问什么问题。
最后想想还是放松一下自己吧,什么也不看了,去了面试时再临场发挥吧。
周日我出去时还象往常一样买了一份报纸,但是由于周末都忙着在准备周一的面试,所以报纸买来以后就扔在一边看都没看。
周一的早上,我在屋里闲坐着看电视,想放松一下心情。突然我看到了周日买的那份报纸,想起来还没有看就业的那一版呢。于是我翻开报纸,找到就业那一版,象往常一样搜索看能不能发现一份合适的工作。看着看着,我突然发现有一家洗衣店在招人,而且离我很近,坐地铁就两站,走路也不超过二十分钟。地点和我打过工的那个外卖店在相反的方向,那个地区是犹太人区,治安相对好一点。
我觉得不错,就决定打电话去问一问。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那边是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士的声音。我已经打过无数个电话找工作了,所以一上来那几句我都滚瓜烂熟了。我一上来就用非常快的速度说:“I saw your advertisement in the newspaper...BlaBlaBla。”大意就是说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们招人的广告,我现在正在找工作,你们看能不能让我试一试。
对方的英文好象不太好,但是基本上听懂了我的意思,于是那人用中文问我住在哪里,一听说我住得挺近,就问我能不能马上过去看一看。
我心想,真是顺,以前打过那么多电话,而且都离我挺远的,就没有一个行的。今天下午在曼哈顿就有一个面试,没想到上午又找到一家洗衣店的面试。我看了看表,离下午的面试还有一段时间,足够让我先去一趟洗衣店面试了。于是我对那人说,我这就动身过去。
纽约的地铁是统一的$1.5美元的票价,但是那时我真的不舍得花钱去坐地铁,所以我背着我的小包,走路过去。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一进门,我就看到一男一女,象是一对夫妇,年纪六十岁左右,人看起来很和善。我总是怕别人嫌我的英文不好,所以一上来就用英文说,我是来找工作的,刚刚给你们打过电话......,不过好象两个人都不太听明白英文,那个男的就用中文和我说:“不用说英文,你用中文吧!”
用中文容易多了,我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他们问我是什么地方的人,来这里多久了,反正就是问问情况。他们也向我介绍了店里的情况,他们是大连人,在这里开这家洗衣店好几年了。这家洗衣店接受干洗和衬衫的水洗,然后送到外面去洗,洗回来后,分好了,等顾客来取。店里的工作就是顾客来了收收衣服,开开单子,衣服回来后分分衣服,另外就是水洗的衬衫送到外面去洗之前要帮助先刷刷袖口和领口。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工作,但是有些东西也要学一学才可以上手。这份工作一周工作六天,周六休息,每天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六点半十个小时,一个月不管多少天,月薪就是1100美元。薪水是不多,还没有那个外卖店给得多,但是外卖店一周七天全要工作,而且一天工作都要超过十二个小时。所以我觉得这份工作还是不错的,这个地区治安也不错,也不用往外跑,所以安全很多。
但是不是我想做,别人就让我做了。雇主和雇员两方面都要愿意才可以。不过大家都是北方人,很多方面都有相似之处,相处起来也会容易一些。我觉得他们不错,他们好象觉得我也还不错。
当时他们并没有马上说就要我,只是留下了我的名字和电话,说有消息会通知我的。我道过谢后就往回走了。
整个面试不过十分钟左右,虽然他们当时没有说要我,但是我自我感觉很好,在回小屋的路上,我就觉得这份工作有戏。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下午还有个面试呢。
回到家,发现时间还特紧的,要赶快才行。刚才去洗衣店面试时穿的就是牛仔裤和绒衣,现在要去曼哈顿面试,当然要穿的正规点才行了。来美国的时候我带了一身西服,这回是第一次派上用场。我穿上衬衫,系好领带,穿好了西服,照照镜子,发现自己蛮帅的。不过帅有什么用,帅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工作。
在曼哈顿面试可没有办法走着去了,从我住的地方到曼哈顿坐地铁都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走路就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了。因为去了洗衣店,来回加上面试花了一些时间,所以时间显得有些紧了。我换好了西服,马上就出门了。
上了地铁,一路上都不会堵车,中途换乘另一班地铁。没一会就到了曼哈顿。正好离面试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曼哈顿的道路基本上都是正南正北或是正东正西的。南北走向的称为AVENUE(大道),东西走向的称为STREET(街)。所以你只要知道你要找的地方是第几大道第几街,两条直线就能确定一个点,也就很容易能找到了。
我按照门牌号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地方,是一座十几层高的大楼。我进到大厅里,看看不象一座办公楼,到象是一个供游客住宿的酒店。我想我可能是找错了,就又出到门外,向两边走走,没有什么其他地方了。想了想,还是打个电话吧。我用街边的公用电话一下子就把号码拨通了,接电话的那个人正好是让我去面试的那个人。我告诉他我已经到曼哈顿了,问他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他告诉我在什么什么地方,我一看,就是我刚才进的那座楼。于是我告诉他我马上就到。
我又进了那座楼,坐上了电梯,找到房间号,敲了几下门。
“Come in please!”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我打开门进去,看到里面有三间小办公室,另外还有三个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一个人在复印东西,另外两个人坐在各自的办公室里面。原来他们是在这个酒店长期租了一间客房,然后给改造成了办公室,就在这里办公。里面的那三个人好象都是俄国人,我一看这架式,就知道这肯定又是一个中介,面试只不过又是谈谈情况。
我说明了我的来意,说是已经约好了来面试的。其中一个俄国女人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用手指给我指了一下那个男士的办公室。
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什么种族和肤色的人在美国都能遇到,我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但是有两个种族的人我最不喜欢,其中一种就是俄国人。在美国的很多俄国人傲漫得不得了,就跟这是他们的国家,他们是老大似的。有钱有地位的你傲一下也就算了,有些人什么都不是,整天还牛气哄哄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也不搭理那个女人,进到那个男士的办公室,那个男士还是挺友善的,让我坐下,互相寒喧了几句之后,话入正题。其实面试前我还是比较紧张的,但真正到那里了,我也就顾不得紧张了。我介绍了一下我的情况,但是说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象是高中时背英语课文似的,说出的英文就不象是平常随口说出来的,而是象背课文那样一边在想一边在说似的。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就照着简历上的东西往外背。
我简单的说完之后,那个人开始问我一些问题,他问的问题我还都基本上能听明白。只是他问我的都不是什么技术问题,一听他问的问题就知道他自己对电脑技术也不是太懂,只不过象其他中介一样是在了解情况。他问的很多问题都是:“如果10分是最高分,1分是最低分,你要是给自己的C语言的编程能力打一个分,你会给自己打多少分?”他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有的我比较熟一点的就给自己打个九分,有的不太熟的就给自己打个六分。
这次的面试一共进行了将近二十分钟,尽管我说得英文挺差的,但是我还是把他问的所有问题都给凑和地答上了。最后我听到的还是那句老话,“如果我们发现了有合适你的工作,我们会通知你的。”
在纽约找工作好象你就不可能一下子找到一个真正招人的公司,好象所有的地方都是中介,你不得不先和中介打交道,然后让他们替你再去找真正的用人单位。这次面试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我还是觉得我又向前迈进了一步,起码我在美国第一次和人面对面地进行面试了。
虽说来纽约一次不容易,不过我也没什么心情在纽约逛了。主要是穿着一身西服,我浑身都不自在。我穿休闲的衣服惯了,一旦穿上了西服就觉得全身都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所以一般情况我是不穿西服的。
坐地铁回家的路上,我完全不再去想刚才面试的那件事了,我知道想也是白想,这种面试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戏。我脑子里反而不停在想洗衣店面试的那件事。我觉得那份洗衣店的工作成功的机会非常大。我坐在地铁里就在想,回去之后说不定洗衣店老板已经在我的电话答录机里留言了,说他们已经录用我了,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尽管那并不是一份我来美国所想得到的工作,但最起码那是一份工作,是一份我觉得我可以做的工作,是一份能挣到薪水的工作。人总是会幻想的,幻想和真实有多大的差距没有人能知道,也许幻想马上就会变成现实,也许幻想永远都是虚无飘渺的幻想。
没一会我就回到了家,我用钥匙打开门。打开门之后,我觉得我第一个有意识的动作就是去看我的电话答录机,想看看是不是有人给我留了言。一看之下,我发现电话答录机的指示在闪,那就是表示有留言。虽然我不知道是谁的留言,但是我的心里已经开始一阵狂喜。我什么都顾不得去管,先去按我的电话答录机上的按纽,听听是谁给我留的言。
答录机里传出了声音,我在地铁上还幻想着的事情终于变成了现实。正如我心里想的,洗衣店的老板给我留言了,让我明天就去试工。当时我有多兴奋也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觉得把我一生中能让我兴奋的事按兴奋度来排一排顺序的话,那这次的一定是排在前三位的。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洗衣店的工作,但是那给我当时那种几乎为找不到工作而快要丧失信心的心理带去莫大的安慰和鼓励。如果我有心脏病的话,那么当时一定是要送医院去急救了。
我赶紧把电话打回去,和老板约好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就开始上班。放下电话,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我终于在美国有了我的第一份工作了,尽管这之前我在外卖店做过一天,但是我却认为洗衣店的工作才算是我在美国的第一份工作。我不知道洗衣店真正的工作是什么样子,我会遇到什么困难和麻烦,但是我坚信,我一定能把这份工作做好,我下定决心,无论再累再苦,我也不能只做几天就半途而废了。
人下决心的时候很容易,只是想一下就可以下定决心了,但是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谁也说不准。多少人为减肥戒烟下过多少次决心,真的让他少吃东西不抽烟的时候,他们就又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也不知道我下的决心能不能真的给我坚定的信心,但是我知道,我下了决心。
一九九九年四月底的一个早上,我起来准备去上班了。由于很长时间都不用早起,所以都是睡得晚,起得也晚,突然一下子让早起还有些不太习惯。八点半开始上班,路上要花掉二十分钟,再加上早上起来要收拾一下,吃点东西,所以基本上七点四十要起床。虽然说不是很早,但是比以前要起得早多了。
我按时到了洗衣店,老板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由于老板都是中国人,年纪又是我的长辈,所以后来我一直叫他们郭姨和张伯。第一天去了新鲜感特别强烈,面对一个崭新的事物,总是有些好奇,由于以前从来没有在洗衣店做过,所以一切都要从头学起,还好一切都不是很难,做几遍就可以记住了。开始的时候,张伯在我身边,手把手的教我,给我做示范,给我讲解做每件事的步骤。
我在洗衣店每天要做工作其实不少,客人来了要收衣服,检查衣服是不是有破损,免得客人取的时候说是我们洗坏的,然后给客人开取衣单,把干洗的衣服和水洗的衬衫给分开,在衣服上打上标签,知道哪件衣服是哪个客人的;所有水洗的衬衫都要用刷子蘸上洗衣水把袖口和领子都刷一遍;每天下午会有车来取衣服,把衣服送到外面去洗去烫;第二天衣服会被送回来,然后根据衣服上的标签把衣服分好包好;客人来取衣服的话,按照客人的单子把衣服拿给客人。
郭姨和张伯有两家洗衣店,除了我做的这家,在另外一个地方还有一家洗笼(就是那种客人自己自助投币式的洗衣店),张伯主要是看着那家店,除了早上一会以外,基本上不在我做的这家待着。我做的这家有干洗和洗笼,两个挨着,由于郭姨有大部分时间要照看洗笼那边,所以干洗这边常常都是我一个人。
我第一天上班的那天早上,张伯就教了我半个小时,然后就赶去另外那个洗笼了。之后我就只有一边做一边学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去问郭姨。由于我第一天来,还不熟,所以郭姨也经常到这边来看一看,看看我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同时也查看一下我有没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这家洗衣店是开在犹太人区,治安还是不错的,从店里的柜台就可以看出来。我在外卖店打工的那个柜台,是大铁板和栏杆从地到顶全封的,里面外面隔着的那道门也是象中国防盗门那样结实的一道铁门,柜台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窗口递钱和食物,没有人能闯进去抢钱。而这家洗衣店的柜台就是那种普通的半人多高的柜台,柜台上面都是全开放式的。所以到了美国,你要想知道一个地区的治安好不好,看看店铺的柜台就知道了。如果都是铁的从地到顶封上的,那个地区的治安一定不是很好。
由于是犹太人区,所以来的大部分都是犹太人,也有一些墨西哥人,俄国人,印度人,巴基斯坦人,当然还有一些正宗的美国人,中国人很少,偶尔会有一两个。
我第一天的工作很顺利,我的英文也能应付自如,要说的就是那么几句话,就算不会的,说几遍的也记住了,何况我的英文还是有一定基础的。第一天的工作完全处于一种好奇和兴奋的状态,没有觉得很累,十个小时的工作也觉得很快就过去了,感觉很好。
这是我在美国的第一份工作,刚刚顺顺利利地干完了第一天,我知道以后的工作不会都象第一天这么顺利,总会遇到一些困难和麻烦。但是我会勇敢地去面对这些,我会努力地把这份工作做好,要么就不做,要是做一件,就要尽力去做。做不做得好是能力问题,但是是不是努力去做却是态度问题。
我努力地工作着,盼望能早日拿到第一次的薪水。
<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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