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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洗衣店打工(二) (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洗衣店变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每天在洗衣店工作十个小时,几乎快占用了我全部时间的一半。为了洗衣服,我第一次去了我住所边上的洗衣店,学会了用自助投币式的洗衣机,另外还认识了里面打工的广东女孩April。由于算是同行,所以感觉还有点亲切,能聊一些有关洗衣店的共同话题。洗衣店就在我住的楼边上,出门回家的时候基本上都会路过它门前,每次路过的时候我都会和April打个招呼。
有一天晚上我回家,象往常一样路过我住所边上的洗衣店,里面人很多,我看到April正在忙,就和她打了一个招呼,"人这么多,特忙吧?"
"是啊,挺忙的,老板也在店里忙呢。"
我一听说老板也在,就想别妨碍别人做生意了,就说,"你忙吧,我先走了。"
我不想去认识什么老板,也不想妨碍老板赚钱做生意。我正要走的时候,老板有事找April走过来这边,April就和老板说:"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人,他就住在边上那个楼,也在附近的洗衣店里打工。"
然后又对我说:"这是店里的老板,叫Annie。"
我客气地说:"你好,现在你们忙,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了我就准备走了。
没想到Annie特别热情,"没事的,坐会儿吧,要不要喝点水。"
令我有点意外,洗衣店的老板Annie为人很热情,也没有老板的架子。不过和人家不熟,那么忙的时候待在店里也不合适。于是我说:"下好路过,打个招呼,回家还有事呢。"
"那有空的时候过来坐坐,不忙的时候还可以聊聊天。"Annie还是很热情。
Annie和我想象中的洗衣店老板完全不一样,很平易近人,不是那种认钱不认人的生意人。Annie是台湾人,个子不太高,可能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有两个女儿,和前夫离婚了,现在开着一家洗衣店,供着两个女儿上学。
从那以后,从他们洗衣店门口经过的时候,我都会去打个招呼。老板Annie很多时间也都会在店里,一回生,二回熟,慢慢地也不觉得那么陌生了。有时候周六休息的时候,我觉得无聊了,也会去店里坐坐,和她们聊聊天。April和Annie也许是我在美国认识的不多的几个朋友中的两个。
Annie也是基督徒,和我认识的其他基督徒一样,对人都那么友好那么热情,难怪和我印象中的纽约小店中的老板都不太一样。
Annie人很好,这没什么可说的,但是她是台湾人,有一两次,我们也谈到过有关台湾和大陆的问题。和很多没有来过大陆的台湾人一样,他们对大陆有着一些很片面的看法。有时候他们说出来的对大陆的看法会让你觉得有些幼稚可笑。在他们看来,大陆连卫生纸都是稀罕物,如果要是有人从台湾带到大陆几卷卫生纸,大陆的人看到卫生纸都会去抢着要。大陆人都是穷人,他们来美国就是为了赚钱(我不否认有一部分人是这样子),而且很多人偷渡来,甚至有些女人没钱,就把自己嫁到非洲去。
而他们特别引以为自豪的就是他们可以随意批评(其实他们的原用词是"骂")他们台湾的任何领导人。而你要是和他们去说说大陆的一些实际情况,他们根本就觉得你是在骗他们,接着就说你们没有"人权",没有"新闻自由"。
我是不太明白,有"新闻自由"的中国的宝岛,怎么会把大陆的实际情况说成这个样子,而批评批评领导人就是成谓的"人权"。要问我"人权"和"自由"是什么,我不知道,要是非让我说,我只能说是那全是"Bull Shit";要问我对"人权"和"自由"有什么看法,我还是不知道,要是非让我说点什么,我无语,只能竖起我双手的"Middle Finger"。其实这一切还不都是虚的,只要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和军事实力足够强大,那么,你说什么是自由什么就是自由,你说什么是人权什么就是人权。
又说得远了,我从来对政治都没什么兴趣,有空的话,我宁愿多看看动画片和体育节目。话再说回来吧,Annie确实是个很友好很热情的人。April也是个很友好很大方的人,这样就足够了,我们一直都是朋友,是我在纽约最艰苦的时候认识的两个朋友。
认识了两个洗衣店的朋友,每周六去洗衣服的时候,我都会在那里坐一坐,聊聊天,人如果没有了交流那就真的不算是一个活人了。剩下的六天我也都要工作,也特别忙,只是经过她们洗衣店门口的时候,才会和她们打个招呼。
我住的地方已经是犹太人区的边上了,这里住的什么人都有,老俄、老印、犹太人、阿拉伯人、黑人、墨西哥人等等,反正几乎世界上有的人你都可以见到了,但是治安还算可以,比纽约有的区要好很多。这边的黑人挺多的,很多的黑人都是不工作,靠着政府的救济来过活,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工作,只是因为他们很懒。政府的救济不多,而他们花钱又比较大手大脚,所以他们经常不到月底就花得没什么钱了,所以这边经常能看到有些黑人在街上管人要钱。
"能不能给一块钱坐车?"
"能不能给一块钱打个电话?"
……
有的人则更直接,"给一块钱吧!"
而他们一旦要到了一块钱,最有可能的就是马上到自动售货机上买一听可乐喝。要知道,一块钱如果在商店里买可乐的话,最少可以买四听,而如果节省一点的话,可以是一天的饭钱。但是他们就是这样,又没钱,又不知道节省。
我住在那的那段时间经常会碰到这种事,大部分时候我都会说我没钱,或是摇摇头,假装听不懂英文。有时候我在洗衣店里洗衣服的时候,也会碰到一些人借钱打电话或是洗衣服。那种时候我有些情况下也会给人家二十五美分或是五十美分之类的。经常在一块洗衣服,很多人也算认识,偶尔也说过几句话。虽然我知道他们借钱永远也不会还,但是我也不在乎,就算是交个朋友吧。
还有一些人比那些要钱的人还要讨厌,没事都要找出点事乐一乐。有时候你走在路上,也没碍着谁的事,但是突然就会有一个人特别快地走到你身边,撞你一下,然后什么也不说,就走开了,有时候还一边走开一边笑。更有一些过分的人不撞你,而是突然走到你面前,离你特别近停住,先吓你一大跳,然后再对你大叫一声,要把你吓得惊慌失措他们才高兴。我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吓到的人,要是碰到这种情况,我都会面无表情,若无其事,该怎么走还怎么走,来吓你的人一看居然没有吓到你,就觉得特别没趣,灰溜溜地就走了。但是如果你真的被吓到了,或是吓得倒退,或是吓得大叫,那么那个吓你的人会特别得意,会在一旁狂笑,而周围另一些人也会逛笑。就好象他们是一起故意吓你来找乐趣的。
没办法,无聊的人多,所以做无聊事的人也多。
我打工的洗衣店,基本上算是一个犹太人的聚集区,周围住的大部人都是犹太人。以前只有从二站的电影电视里了解过一些犹太人的历史,而在打工的洗衣店里,我是完完全全地接触到了犹太人。从他们的长相中,你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哪些是犹太人,要是让我说他们具体有哪些特征,我也说不出来,但是接触一段时间后,就很容易地能分辨出来。而他们的一些文化习惯也会让你觉得非常古怪。
犹太人中的男士永远都是西服革履的,从开始会走路的小孩就是这样,西服和皮鞋一定是黑的,衬衫一定是白色的。一年四季都是这一身,决对不可以穿别的颜色的衣服和鞋。另外他们还戴着自己特有的小帽,穿着自己特有的带穗的坎肩,头上梳着自己特色的小辫子。另外还有一部分犹太人与大多的犹太人还不一样,可能是属于一个不同的教派。他们穿戴的主色调也是以黑白为主,但是他们戴的帽子特别高,一般的绅士帽差不多也就20公分左右,他们戴的帽子形状与绅士帽差不多,但是高度却超过40公分。而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着黑色的长大衣。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我穿着短衣短裤都觉得热的时候,他们依旧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厚厚的大衣。这也就难怪给他们送来洗的衬衫总是又脏又臭的了。
犹太人中的女士也是黑白色调为主,衣服领子必须要挡住脖子,脖子是不可以露出的,结了婚的女士必须戴着头巾遮住头发,不能让丈夫以外的男人看到,所以一下就能分辩出犹太女人是不是结婚了。她们是不能穿裤子的,一年四季只能穿裙子,而且裙子的长度必须要到脚面,腿是不可以露出来的。
犹太人周六和犹太人节日(好象是全部)的时候是不可以动钱的,所以这些日子,犹太人是没有办法买东西的,这附近的商店也就全都不开门,大家都休息。
其中我碰到了一个犹太人的节日特别有意思,具体是什么节日我不太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子做我也不知道。那个节日犹太人是不能穿皮鞋的,所以街上的景象就变得特别有意思。因为是犹太人区,街上的大部分都是犹太人,一个个犹太人都穿着白衬衫黑西服,但是一看脚上,特别可笑,全穿着拖鞋。这种景象真的是不太容易见到的。
我打工的洗衣店只是周六休息,犹太人节日的时候是不休息的。但是犹太人节日的时候,不会有犹太人来洗衣服,来的也都是老美,老俄,老印等其他种族的人。一到这些日子,我就变得特别轻闲,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有一次一天都没来几个人,实在觉得无聊了,我就到店门口,拿着糖块去逗蚂蚁玩。郭姨看见我蹲在门口的地上特认真的样子,就问我在做什么呢。我说我在逗蚂蚁玩,听了之后郭姨直笑。
犹太人过节的时候我的日子比较好过,而且钱还是照拿那么多,但是有利就有弊,一但节过完了,就有我忙的了。因为犹太人过节的时候是不能摸钱的,所以脏衣服都堆在家里不能拿来洗,一旦节过完了,犹太人会一窝蜂地把节日里穿过的脏衣服全都一块拿过来洗,然后就是我一天到晚不停地刷衬衫,刷到手打抖发酸,刷到连刷衬衫的刷子都拿不住。
在那个洗衣店打工,能见到特别多的犹太人。犹太人的各种风俗习惯,各种节日的奇闻秩事多得说不完。不过各个种族都有自己的习惯,也没什么好非议的。犹太女人结了婚之后好象都不工作了,主要任务就是生孩子做家务,男人就是在外面挣钱,挣来的钱一家人一起花。但是其他的美国人,很多女人都是有工作的,这种情况的时候,一般来说他们花钱都会分得很清很细的。
我打工的时候,有一对夫妻经常来店里干洗衣服,大概四十多岁,看起来象是早期移民过来的美国人。夫妇两个人人都很友善,每次来送取衣服的时候,总是和我聊几句,说两句玩笑。但是他们特别有意思,送取衣服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拿自己的。而男的送衣服的时候会先把钱付了,而女的是取衣服的时候才付钱。因为他们两个人一般都不是同时来,所以我很长时间都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一家子。后来,有一次,男的来送衣服,不光送来自己的衣服,还把那个女的的衣服送来了,告诉我那是他老婆的。他把自己衣服的干洗费先付了,然后说,他老婆的衣服等她老婆来取的时候再付钱,她老婆会自己付钱的。
那以后,我才知道他们是一家子,夫妇两人钱分得很清楚,连干洗衣服都要分开,自己的衣服自己花钱洗。那个男的基本上先付钱,所以有时候女的来取衣服的时候,也会顺便把男的的衣服也给取了。有一次那个女的又来取衣服,说也要把男的的衣服给取走,我拿出来一看,告诉她那干洗的衣服这回没有先付钱。女的听了马上说不取了,等他自己来付钱取。
也许很多中国人会觉得,如果两个分得这么清楚的话,那还做夫妻干什么呀?但这就是人家的生活方式,而且人家也过得好好的。
我想,也就是在美国,这么一个有着多种族的移民国家,你才能见到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洗衣店里干了一段时间之后,来的客人基本上都熟悉了,基本上也知道一些人是哪种类型的人,经常洗一些什么样的衣服,有什么样的特殊要求。
有一个男顾客每一周都会来洗一次衣服,开着一辆不错的车,说话特别友好,也不怎么找麻烦为难我们。所以我每次对他也特别友好,当他是一位好顾客。洗了几次之后,也算是认识了,所以来的时候都和他聊几句。
"你是还在上学吗?"他问我。当然,我们的对话都是英文的。
"现在没在上,有些时间,所以在我姨的店里帮帮忙。"我回答。我不能说我是来打工的,因为当然我的身份是不允许在洗衣店里打工的,在那里打工是非法的。所以我只能说是帮亲戚的忙,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你多大了?"他想了想,问我。
"你猜猜我多大了?"我也逗逗他。
正说着,送出去烫的衬衫送回来了,又要忙了,所以我只能一边干活,一边和他说话。
"我猜你有二十岁吧?"他想了想,对我说。
"是吗?美国人看我都觉得我好象特年轻,其实五年前我就二十岁了。"我回答说。
"是,你看起来确实比你的实际岁数小。"他接着说,"什么时候咱们一块喝杯咖啡,聊聊天?"
"行啊。"我一边在忙一边回答,心想有个美国朋友,聊聊天,练练英文也不错。
"那你有电话吗?我怎么联系你?"他问。
"打洗衣店的电话吧,我天天都在。"说完,我把洗衣店的电话告诉了他。
"那好,我打电话联系你。"又说了几句,他就走了。
他走了,我接着忙我的,过了没有二十分钟。洗衣店的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就是刚走的那个客人。他说想确认一下电话记得是不是正确,然后他问我家里有没有电话,说联系起来会方便一点。我正忙得要死,心想,这个人可真够啰嗦,然后我就把家里的电话告诉他了。他说,这两天会给我打电话,找个时间一个喝杯咖啡聊一聊,逛逛街。
接完了电话,我也没多想,就接着忙我的事。好半天,才把衣服都整理好。抽个空坐在那里休息一下。
坐下来一休息,我又想起刚才那个客人,心想那个人道是挺好的,可就是真够啰嗦的,想个女人似的。开始想的时候还没什么,可是越想越觉得哪点不对劲。因为刚才特忙,所以很多事也没细想,现在回过头去细细想一下,发现有些不对。
细细体会了一下他才说的话和他的形态举止,怎么看怎么都觉他好象是个同性恋。他一直都说找一些朋友喝喝咖啡,逛逛街,加上他说话的那种口气,怎么都觉得好象是要和我约会似的。再想想他开始问我年龄的问题,突然觉得他问我的那个问题也是有目的的。因为在美国,成人是不能勾引未成年人的,他问我年龄,似乎就是确定我是不是够十八岁,他知道我的年岁之后,才开始约我的。越想我就觉得我推测得没有错。
不过我已经把我的家里电话告诉他了,到时候怎么和他说呢,我对这种同性恋并没有什么反感,但是我不是,所以我肯定要拒绝他的,可是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拒绝好,所以最后我决定,这几天都不接家里的电话了,先让对方留言,如果是需要的电话,再接,如果是他打来的,就不与理采。
心里再想想又觉得好笑,活了这么多年,被女人看上不止一次了(哈哈,有些自大了吧,没准从来都没被女人看上过,心里有点不服,故意在这里吹捧一下自己),但是被男人看上了这还是第一回。
那之后的第二天晚上,那个客人就给我来电话了,当然我没有接电话,他还打了好几个,给我留了两个留言。留言我是听到了,但是我不会去接他的电话,也不会给他回电话。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上午他又把电话打到洗衣店里来了。一上来就说昨天给我打电话了,但是没有人接,就给我留了言,我说我头一天晚上出去了,所以没有接到他的电话。然后他就问我这周六有没有空,可以一块出去聊聊。当时我想如果我说去不了的话,那么有可能下次他还会来约我,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去试探他一下,一方面拒绝他的邀请,一方面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我就对他说,这个周末我去不了,我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女朋友)要我陪她去逛街。他听了之后,就说了一句,那好吧,以后再聊,就把电话挂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也没有提过要和我出去喝咖啡的要求。但是他还是象往常一样,每周都会送衣服来洗。还是很友善,只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了,我当然还是象以前一样和他说话,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看来我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但是我并不惊讶,在美国这种地方本来就是什么样的事都能碰到的。不过能让我亲自碰到,我还是需要有一些运气的,当然也要有一定吸引力的。说句实话,我到是挺想和他们这些人聊聊的,我非常喜欢研究心理学,上大学的时候,我也选修过心理学,虽然没有什么太深的研究,但是也有一些粗浅的认识。我想和他们那些人聊聊天,也是想为心理学的研究积累一些经历和经验。不过当时的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那时我要做的就是好好工作,挣钱养活自己。
在洗衣店打工,大部分都是老顾客,也有一部分是散客。有一天,店里来了一个女孩,看样子二十来岁,来店里干洗衣服的,我给她开了票,她看看我,问我是哪的人,我说我是中国人。然后她特高兴的说,"是吗?我刚学了两句中文,我说说,你看看对不对?"(对话是英文)
"你说来听听。"我说。
"泥……泥号。"她想了一会,才说出两个字。
我笑了笑,"说得不错,只是发音还不是太准,应该是你好!"
她学了好几遍,但是声调总是不太正确。确实,中文里的声调对外国人是比较难的。
然后她告诉我,她是从以色列来的交换学生,在这边学习三个月。对中文特别感兴趣,但只跟别人学了几句。她问我什么时候能不能交她几句,我说没问题,想学什么就来找我好了。
后来她时不时地都会来干洗衣服,每次来我都教她一句中文,她学起来也觉得挺有兴趣。有一天中午,她来店里,问我能不能抽点时间教她学中文,我说可以,她问我几点下班,我告诉她我六点下班。她说我下班后来找我,一块去喝杯咖啡,顺便让我教她中文。又是喝咖啡,看来我的运气总是这么好,不知道这回能喝出点什么来。不过我没什么可害怕的,喝点喝吧。我说没问题,让她下班的时候来找我。
果然下班的时候她来找我了,我说我把店里收拾一下就走。郭姨在一旁看有一个外国女孩来找我,就问我她来找我做什么,我说她想让我教她中文。然后郭姨特别严肃地对我说,"你可要小心啊,不要随便相信别人。"我让郭姨放心,我说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郭姨人很好的,也很关心我,所以才会特别嘱咐我的。不过我自己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别人都以为我是一个不经世事的良好家庭里长大的好孩子。不过从小到大,我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了,太多太多我同年龄的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我已经能很快让我自己适应周围的环境,适应周围的人,我也能很好地分辨出周围人的个性,周围所处环境的优劣。我早就学会了不要相信任何人,一切要靠自己。我也知道有些时候千万连自己也不要相信,因为自己是最容易欺骗自己,而且是自己最不容易发现的。
我和那个以色列女孩没有去很远,就到了洗衣店附近的一个小快餐店。她点了一杯咖啡,一个汉堡。我看了看菜单,只点了一个三明治,我去了,总要点个什么东西吃,但是我又不舍得花钱,所以就没点水。大家各付各的钱,在美国如果没有人说请客的话,大家就是自己付自己的。
点了东西,坐在店里,我拿出了纸和笔,开始教她最简单的中文音调。开始的时候她还挺有耐心,跟我学习中文的四个声调。但是声调对于外国人来说确实是难了一点,没有一会儿,她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然后我想也别难为人家了,就教她几句日常用语吧。
喝的吃的都用完了,我还坐在那里教她中文。店里的服务员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因为我们占了他们的座位,又没再有更多的消费,影响了他们的生意。但是他们又不能直接哄我们走,于是一个小店员过来,把我们的吃完的东西都收走了,然后把桌子都给擦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就是在哄我们走呢。那个女孩看来也学烦了,所以就说今天先到这儿,下回再接着学。我心想中文这么难的东西,她肯定不会再有耐心学下去了。
我想得果然没错,从那天以后,很多天都没有再见到她过来学中文。过了一阵子,她又来到店里,告诉我她前一阵子旅游去了,刚回来,在飞机上还碰到了中国人,教了她一些中文,还把学的那几句都给我说了说,一共不到十句。我当然夸夸她,说她说得挺不错的,她显得特别高兴。然后她说她马上就要回以色列了,以后没有办法再来跟我学中文了。
在美国的那段时间里,我见过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即使我遇到再奇怪再少见的人和事,我也不会觉得稀奇了。
不会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因为我已知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是最真。
(第二十三章完成于二零零五年十月二十四日,本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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