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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肆、洗衣店打工(三)
(顾客是上帝,但是我不知道我算是什么)

对服务行业来说,最具座佑铭的一句话就是“顾客是上帝”。在来洗衣店打工以前,我从来也没有在服务性行业工作过,从来也没有体会过为上帝服务是什么样子的。在那以前,我总是以上帝的身份出现,也总是以上帝的身份来挑剔别人的服务。

但是现在,我也开始成为为上帝服务的人了。每一天要见的上帝有几十甚至上百个,在这其中,什么样的上帝都有,有友好的,有挑剔的,有体谅人的,也有不讲理的……

为上帝服务的人,需要小心,需要仔细,也要有耐心。但是再小心仔细的人,也会有出错的时候,再有耐心的人,也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在日常生活中,我应该算是一个比较仔细又有耐心的人,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当我在洗衣店工作的时候,也会或多或少地出现一些失误。

有一次一个客人来取水洗的衬衫,他给了我取衣服的小票,可是我对着小票上号码,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衣服。因为洗回来的衣服都是我分的,也是我包的,而且衣服回来的时候我也查过数,并不缺少数量。当时我就有点蒙,一边努力地找,一边就开始冒汗了,因为一定是我某个环节做得不对了,所以也使得顾客的衣服找不到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先对客人撒个谎,告诉他他的衣服今天还没来送回来,让他过两天再来取。那个客人还比较通情达理,也没有说什么,收回了小票,说以后再来取。要知道他洗了六件衬衫,在美国,买最便宜的一件衬衫也要十几美元,六件衬衫怎么也要七、八十美元,要是真的找不到,那肯定是要赔的,那我就要损失掉一个月的伙食费。对于当时的我,那个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过了一会,郭姨回来了,我告诉她一个客人来取衣服,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衣服,于是郭姨也在架子上开始找,但是也没有找到。那个时候我的情绪变得特别不好,工作也没有劲头。总是在想衣服要是真的找不到,就要赔钱给客人了。

郭姨也觉得很奇怪,衣服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没了的,于是郭姨开始检查当天被客人领走的衣服的小票,一张一张地仔细地检查,果然,郭姨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有一个客人领走衣服的小票和我们这边的单子号对不上,小票上是569,而我们的单子上是596,也就是说,那个客人领错了衣服,所以这个客人的衣服就不在了。还好那个领错衣服的客人在领走衣服的同时也送来了要洗的衣服,所以那个客人还会来取衣服,等他再来的时候就有机会把衣服给换回来了。

知道了问题的所在了,就是等待解决问题的机会了。于是我每天工作的时候都留意着那个拿错衣服的客人,只要他能来,而且不是个不讲理的客人,就应该能把衣服拿回来。而且他只是拿错了衣服,他自己的衣服还在这里没有拿,他要是不把拿错的衣服给还回来,他也就没法拿他自己的衣服了。

等了两天,那个客人终于来了,因为我一直都在注意着这件事,所以那个客人一来我就发现了。于是我赶紧和他说,上回我错把别人的衣服给他了,希望他可以还回来,我把他自己的衣服还给他。他好象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说不知道这件事,要回家看看。看着他满脸茫然的样子,我相信他真的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家好象住得很近,没有十来分钟,他就回来了,把错拿的衣服也给拿回来了,衣服还包得好好的没有动过,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之前,他都不知道上回拿错了衣服。

看到还回来的衣服,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困扰了我好几天的问题终于解决了,我不用花我一个月的伙食费去赔人家的衣服了。后来,那个没取到衣服的客人又来取衣服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告诉他他的衣服这回洗好送回来了,他高高兴兴地把衣服取走了,真是皆大欢喜。

开始在洗衣店工作的时候,对洗衣店的业务、客人和环境都不是太熟悉,所以有时候遇到问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有时候要是碰到一些刁蛮的偷奸耍滑的客人,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有一个年轻的犹太男孩,岁数不太大,可能也就十六、七岁。有时候会来我们洗衣店来干洗衣服,但是次数也不太多,不太说话,所以我也没怎么跟他说过话。

有一次,他送来一条裤子干洗,洗完后他来取裤子的时候,他说他的裤子被我们给洗坏了,说的时候声音不大,也不觉得他特生气或是特理直气壮。我心想,他的裤子就是这么破破烂烂的,根本就不是我们洗的缘故,但是顾客就是上帝,而且店也不是我开的,我也不能说什么,于是我就让他把隔壁的郭姨给叫过来。

郭姨过来后,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说那个年轻人说我们把他的裤子给洗坏了,看看怎么办。郭姨看看那个年轻人,又把裤子拿来看了看,立马就看出了门道,那个年轻人就是想耍赖骗钱。郭姨立马就翻脸了,让我告诉他,他的裤子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根本不是我们洗的,不要在这骗我们,于是我就翻译给那个人听,那个人还想狡辩,郭姨又说了一大通指责他的话,让我翻译,那个年轻人好象也不大会言语,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后来,我基本上知道郭姨的意思了,所以也不用郭姨说了,我自己就一套一套的话就出来了,那个年轻人好象也知道自己有些理亏,什么也没敢再多说,灰溜溜的就走了。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年轻人竟然又来我们店里来洗衣服,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他既然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也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我会注意他送来的衣服,如果有什么破损的话,我就提前告诉他,别一会洗完了他又说是我们给洗坏了,不过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在洗衣店做了一段时间后,我对客人和业务比较熟悉了,所以有些事情都可以自己处理了。而且基本上都能处理得比较好。

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总是来我们的洗衣店来干洗衣服,说是干洗衣服,实际上每次他送来干洗的基本上就是一条牛仔裤。牛仔裤其实水洗就已经足够了,想想很多美国人真的很奇怪,他们钱都不够花的,却非要多花钱把牛仔裤送来干洗,对于牛仔裤,干洗可能还不如水洗洗得干净。

这个老头可能有什么病,所以总是会小便在他的裤子上,再加上他又是个大烟鬼,所以每次他把裤子放在柜台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尿臊和烟草混合在一起的难闻味道。有时候要是有别的客人和他一块来店里的话,别的客人都会躲得远远的,就是怕这股难闻的味道。但是他是店里的上帝,所以我当然不能有什么厌恶的表示,每次都假装什么都闻不到,象没事一样给他开票收钱。等老头出了店门之后,我再找一个塑料袋,把他的裤子套在袋子里,然后放在墙角,等干洗的车来了之后,我再把他的裤子连着外面的袋子一起放到干洗的大口袋里。即使是每次他的裤子干洗完了送回来,味道还是不能完全除去,稍微离得近一点就还是能闻到那股难闻的味道。

这种又脏又臭的工作,我也得做,这是我的工作,因为顾客就是上帝。我没有怨言。

这个老头从来都不笑,也不太爱说话,我总是看到他一个人独来独往,好象也没有什么朋友。尽管他的裤子又脏又臭,他也从来不会笑着说话,但是我对他还是很客气,每次都笑着对他说话,也许我对这样的人有着一些的同情。

有一次老头又来送洗他那条又脏又臭的裤子,这次一进门好象火气就很大,话也特别的多,说上回没有把他的裤子洗干净什么什么的,开始我还和他解释,有时候干洗可能会有一些洗不干净的地方,我们下回会尽力给洗干净。但是老头还是一直不停地抱怨,最后还加上一句:“If you can not clean my pants this time, I am going to kick your ass.”

本来我还觉得我们可能是没洗得特别干净,可是当老头说了最后的那句话,我立马就火了,心里想:操,就你还想 kick my ass, 你丫只配 kiss my ass. 我把脸一沉,把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八度,就对他说:“Watch your mouth!”然后我就对他说,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你可以提意见,但是你嘴里不能不干净的。他一看我发火了,好象都有点傻了,马上语气就缓和下来了,对我说:“对不起,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我一看他软了下来,我也就算了,我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我告诉他,我们会尽量把裤子给洗干净的。然后,我象平时一样给他开票收钱。

从那以后,那个老头再也没有对我说过什么过分的话,而且说的话也好象比以前多了,每次来都要和我聊几句,我对他也总是很客气。有时候我也挺喜欢和这个老头聊两句的,起码他做错了事情还能对我说对不起,这就比很多人都强了。不过他的裤子一直都还是老样子,又脏又臭的。

这个老头看上去就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人,但接触的过程中,觉得他人还不算虚伪,至少不是伪君子。其实来洗衣店洗衣服的人中,有百分之六七十的人还是比较友善的。其中有一个老印(印度人),岁数不大,可能也就二十岁左右,总是拿着一大包衣服来水洗,水洗的衣服是按重量收钱的,所以来了之后都称一下,看看有多重,然后按重量收钱。他人也总有笑哈哈的,显得挺友善的,但是从他的言谈举止中,总是不能给人特别的好感。总是觉得他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但是一时也说不出来。

每次洗完衣服后他来取包,都还要放在称上称一称,看看重量是不是一样,这样来判断里面有没有少东西。光是这样就能看出他这个人有多小心眼了,你又没有什么好的衣服,谁会去拿你的东西啊。对待这样的人,我和郭姨都非常小心,不愿意惹太多的麻烦。

开始几次还好,可是几次后,他还是开始找事儿了,有一次硬说我们弄丢了他的一只袜子,他的一包东西都是一块洗一块烘干的。东西是几乎不可能弄丢的,而且他的那么一大包烂衣服,他自己都不能保证他拿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有那只袜子。所以这种洗包的服务在美国是根本不做任何保证的。他纠缠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结果,但也没说得太僵,就没趣地走了。

自那以后,我们每次接他的洗包都更加小心仔细了。但是夏天越来越热了,脱下来的脏衣服也特别容易是潮的,一大包衣服拿来一称是一个重量,等洗完烘干了,所有的衣服都是干干的,称起来就会少一些。

终于有一次,那个老印来取他的洗包,他照惯案把洗好的一包衣服放到称上称,一看少了差不多一斤,就问我为什么重量轻了,我告诉他衣服烘干了,自然会轻一些。他说他得回去查一查,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他一说这话,我就知道他一会儿肯定会因为这个回来找茬儿的。

果然没有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当时我在柜台里面站着,郭姨在柜台外面站着。他一进到门里就提高了嗓门说他包里少了一条裤子,看我们要怎么办。我们才不吃他那一套呢,裤子是不可能被我们弄丢的。

然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开始不讲理了,目的就是让我们赔他一条裤子,其实想想,他们这种人也真的是很无聊,就为了二三十块美元,费这么大劲,搞出这种小把戏。我们也不示弱,如果你有什么不服的可以去告我们,我们不会赔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弄丢的裤子。

他见我们不肯承认,就想吓乎吓乎我们,话说得越来越急,就好象要打架似的。在美国和中国是不一样的,在中国两个人打架比较常见,只要双方没有什么大事,劝开就行了,没有人会管。但是在美国,你要是打人,只要有人告你,警察就会把你拘起来。况且他这样的人是不是美国公民还不一定,如果有一笔什么不好的记录,以后想入公民都难。不过他胆子还真大,居然突然用手抓住郭姨的一支胳膊,好象就要开打似的,我当时也急了,从柜台里面窜出来,抵着他的身子,对他大喊,问他想干什么。郭姨也急了,用中文说让他放手,然后还用英文说了POLICE这个单词,意思是要叫警察。

他先动手是很明显的,所以叫警察我们根本不怕什么,况且这边值班的警察经常从洗衣店的门前经过,郭姨也经常和他们打招呼,所以和他们也算是熟人了。

一听要叫警察,他也马上觉得害怕了,赶紧把手给放开了,然后解释说他没想做什么。在他用手抓住郭姨的胳膊的时候,我们双方的争执到了最高点。他松开手以后,气氛开始稍微地缓解了一些。那个老印看着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裤子我们是肯定不会赔给他的,就最后了一句我们是否会赔给他这条裤子,我们也最后很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我们是不会赔给他的。他看看没有什么便宜可占,就走出洗衣店,灰溜溜地走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来我们洗衣店洗过衣服。他不来更好,我们才不愿意为了一个客户招来一堆麻烦呢。

我本人一直都不喜欢做和人打交道的工作,我宁愿和机器和电脑打交道。和人一起,你有时需要圆滑,有时需要奉承,有时需要虚伪,有时需要蛮横,当然也会有真诚的时候,但是这太累了,你要对不同人采取不同的方式,有时候不管你做的好与不好,你都会惹来一堆的是非。但是对机器就不同了,机器的对错完全取决于你的对错,你只要不做错,机器会完全按照你的意思去为你工作。

当然我并不是一个内向不喜欢和人接触的人,和我一起工作学习生活过的人,至少会有很大一部分的人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容易接触的人,而且会很愿意和我接触。不过我讨厌繁琐的人际关系,我不愿意为上帝去服务,我也不愿意做上帝,我只想做我自己。

我在柜台收水洗的衬衫时,为了区分不同的客户会用标记笔在领子的商标上做上不同的标记,有一些洗衣店是象我们这样做的,还有一些洗衣店是用订书钉钉一个纸标签来区分。

有一次一个犹太女士拿着她老公的几件衬衫来到店里,她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因为那以前我都没有见过她。她问了问价格和需要的时间,可能是觉得我们的价格还是要便宜一些,就决定在我们店里洗了。我收了衣服以后,看到衣服上没有标记,于是就用标记笔在衬衫领子的商标上做了标记,然后送去水洗。

第二天,那个女士打来电话,问我们是不是会在水洗的衬衫上面做标记,我告诉她我们是用标记笔做标记的。她显得有些慌张,说她老公不愿意有东西写在商标上,我说已经写上了,送去洗了。她说那让她老公来取衣服的时候再说吧。当时我也没有太多想,只是觉得这不应该是什么大问题。

过了两天,那个女人的老公来取衣服了,人长得挺斯文挺帅气的,气质稍差点儿。取了衬衫后立刻打开纸包,一看衬衫上被我们做了标记,马上表现得十分不高兴,一直不停地说这该怎么办。我告诉他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这么洗的,从来都没有人说过什么。正好这时另外一个人也来店里取衬衫,他还问那个人不在乎衬衫上有标记吗,那个人说他们不在乎,衣服洗得干净就行了。

那个人还在那里满脸地不高兴。可能有的人会有这种节癖,我可以理解。但是用标记笔做标记是很多洗衣店的共同做法,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如果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做法,你就应该问清楚才对。他站在柜台前,抓耳挠腮,嘟嘟囔囔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好半天,他说衣服做了标记,他不会付钱。一听他这么说,我当时就说,衣服给你洗了,钱是一定要付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开始抢衣服,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我一把就将几件衣服都抓得紧紧的。

他和我抢了半天,也没抢过去,他害怕把他的衣服弄坏了,所以也不敢太使劲。没有办法,僵持了半天,最后他只能把钱付了。在拿着衣服走出洗衣店之前,他还用英文骂了几句比较难听的话。当时我也挺有火的,于是我从柜台里走出来,走到洗衣店门外,冲着他走的方向,大声地喊了二声:“操你大爷!——操你大爷!”街上有些人见我大叫,直看我。我不在乎,反正也不会有太多人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就算有中国人能听懂,我也不在乎。

喊完那之后,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爽,太爽了。在美国的大街上用纯北京话来骂人,那种感觉太好了。人有时发泻一下,全身都会觉得舒服的。

打工的时间越长,服务上帝的时间越长,我就越来越厌恶这种每天陪笑的人际关系。做得时间长了,有时候觉得工作有些枯燥,有些无趣。这本来也不是我喜欢做的工作,我做这份工作也就是为了挣点钱,有口饭吃,而且我也不能一辈子就做这份工作来养活自己。

上帝会不会犯错我不知道,但是人总是会犯错的,尤其是为上帝服务的人。有一次一个犹太女人来取一条干洗的裙子,可是我对着号找怎么也找不到,没有办法,我只好先借故说还没有洗好,让她过两天再来取。她走了以后,我在衣服架子上从头到尾找了个遍,可是还是找不到那条裙子。我又仔细地回忆,可确实想不起来那条裙子到哪去了。没有办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过了两天,那个女人又来,我说我们还没有找到那条裙子。她问我们是不是把裙子给弄丢了,我告诉她我们还得找一找。

“我那条裙子很贵的,是200美元买的!”一听到她的裙子可能弄丢了,她马上很正重的对我这么说。

操!少来这一套。这句话听得太多了,只要我们洗坏了或是弄丢了东西,当事人的第一句话总是这么说的。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在这里住的人,我想一千个人里可能也没有一个人会穿200美元一条的裙子。

我说我们最多只会赔50美元。那个女人一听,当时就说肯定不行,还特牛地说她兄弟是个律师,如果不满足她的要求,她会让他兄弟帮她来解决这件事。美国的商店都很怕打官司的,所以有些人就喜欢拿这个来吓乎人,我才不怕,爱打不打,少在这儿废话。郭姨干了这么多年了,尽管英文不会说,但是什么场面没见,才不搭理她的无理要求呢。

不过弄丢了客人的衣服总不是一件好事,这种事怎么也是我们理亏。等到静了下来,我又仔细分析回想,到底那条裙子是怎么不见的,但是始终无法找到真相。裙子是肯定送回来了,但是就是不在店里的架子上。想来想去,最有可能就是,因为那条裙子比较薄,外面又套着塑料袋,所以和它旁边的衣服贴在了一起,我拿旁边的衣服给别的客人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把裙子也给拿上了,但是却没有发现。反正再多想也没有用了,不见了就是不见,这肯定是我的错,就看最后要赔多少钱了,我所能承受的最多就是50到60美元,再多我就觉得有些承受不了了。其实也没什么承受不了,就是心疼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啊。

在来洗衣店打工以前,我基本上都是做上帝类型的消费者,可是在洗衣店里,我也成了为上帝服务的人了。世上不是人人平等吗?为什么人家是上帝,我就只能是一个给上帝陪笑的人。即使上帝付了钱,应该享受到一定的服务,但我也不是上帝的奴隶,凭什么对我呼来唤去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世界上的事永远也不会平等。

我决定,等我有机会再做回上帝的时候,我一定要做一个好上帝。

(第二十四章完成于二零零六年八月十八日,本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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